第二十八章 一死永逸(2/2)
作者:情何以甚
    未将先去弹压局势,回头再与您请教!」

    五艘战船当即奔赴事发水域早已得到通知的秦广王和仵官王,几乎同时飞离混乱人群,喜迎王师。

    秦广王满脸遗憾:「张望无能,无法妥善调解局势,接下来有劳将军了!」

    马宝华看了他们一眼,便摆摆手道:「辛苦了。你们先去歇,这里交给我。」

    立于湖道上空,着署战船气势涵涵地开过去,仵官王不由得感慨道:「真是恪尽职守的景国人啊!」

    于赤梧水关之前掀起暴乱,是一件危险的事情,必然会吸引镜世台的注意,也必然会留下被追踪的可能。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等三天,也根本经不起查,在卞城王出手之前,他甚至都做好了强行冲关的准备。以他堂堂仵官王的实力联手另外两个阎罗,冲破赤梧水关想必不难。这又不是什么天下雄关,顶天一个神临守

    在这里,能够挡得住谁?

    逃出景国,才算天地广阔,有足够的余地来周旋。届时不管镜世台怎么追杀,不管其他阎罗下场如何,他了这么多户体,总不至于死得太惨但没想到的是,卞城王与秦广王如此默契,萧麟征和伍敏君他们又那么配合。竟然就这么混过去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种只存在于卞城王和秦广王之间的默契,署实让他这颗借来的心也不太好受。明明我仵官王才是组织元老,怎么你俩就跟我这么见外呢?

    这么不待见一个可以随时帮你们收户的好朋友吗?

    秦广王却没有那么多情绪,风度翩翩地自往赤梧水关去。

    他走得如此轻描淡写,但非得有人细究才发现,他走过之后,黑山三学子所有的痕迹都「想不开」,纷纷「自毁」。

    这种对术的运用,已近于道。

    冒险进入景国的这次刺杀,从游缺洞真那一刻开始,性质就已经不同。逃离景国不再是最大的考验,如何面对那个神秘的客户,如何面对游缺的追索,才是接下来的重点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更好奇的是,若他和卞城王的判断没有错误,游缺打算怎么走?难道真能一死永逸?

    游缺没有走。

    位于泰平城的游家老宅里,停着满满当当的棺材,游缺的尸体,躺在其中一口。

    虽然说曾经辉煌一时的奉天名门,已经用满门死绝的凄惨下场,正式宣告游氏先祖的余泽已斩尽。

    但也不至于短了游缺的一口棺材。

    在关京城讨生活的几个游家人,匆匆赶回老家,寻求安慰、乞求怜悯、请求补偿、讨要公道……以及安排后事。前几件事是那么的重要,以至于最后这件事要一拖再拖,灵枢便停在院中,一停再停。

    反正也不会有人再进住,游家现在还能做主的,是游世让的三个哥哥,游世雄、游世杰、游世英,当然,既不雄,又不杰,也不英。

    等到家势也越来越跟不上,最小的那个出生,就只好「让」了。

    泰平城的件作早已验过户。能够代表应关楼民的楼君兰,也亲自来看过,着重看了游钦维和游缺。镜世台的人来了,天京城里也来了一个老于刑名的当世真人,所有的调查结果都一致。

    游缺的确是死了。包括游钦维在内的游家其他人,也都死得很彻底凶手未见得一定出自地狱无门,但的确是同一个人游家满门,都死于同一缕剑气之下——都与洞穿游缺要害的那一剑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卞城王之名,自此为世人知。

    夜已深了。

    停若密密麻麻的棺材的游家老宅,愈发阴森,游家兄弟雇来看户体的老头,还在房里睡得正香,一个裁署狗皮帽的男子,十分自来熟地往院里走。他脸上有一块黑色的面甲,只露出一双还有些热情的眼睛。

    一百三十七口棺材,铺了好几个院子。

    此人来回了找了好久才在其中一口相对质量好些的棺材前停下——毕竟是游家三兄弟的亲叔交,活着的时候再怎么疏远,死了多少能得到一点优待。

    笃笃。

    狗皮帽屈起手指,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棺材板:「你好,在吗?」

    不多时,棺材板推开了,面无血色的游缺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淡淡地看了狗皮帽一眼:「褚戌?」

    「款!」压低的声音也掩不住狗皮帽的热情:「本来应该吴已来,因为他更憎恶一真道。但是他太憎恶了……所以是我来接您。」

    游缺不太有所谓地点了点头,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,并食指中指,点在了自己的眉心。平静地道:「这具身体死了好几天,我需要一点时间填寿。」

    「您忙您的。」褚戌就在棺

    材旁边坐了下来,很是惬意地沐浴月光。

    但他不是个闲得住的,又忍不住感慨道:「真想不到啊,您也是咱们组织里的人。黄河魁首,那是何等样荣誉!上次咱们也接触了一个黄河魁首,嗨呀,狂得不得了。」

    「说到黄河魁首,那都是各个国家的宝贝呀。像那姜望,都已经封侯了,军功在年轻人这辈里,可称当世第一……为什么你们的前途都这么好,却都待不住呢?

    这个问题我可以问吗?」

    「可能他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吧。」游缺淡淡地道。

    褚戌愣了一下,才道:「赵子说姜望离开齐国,是因为他有在齐国的位置上不能做的事情。」

    「在那个位置上,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。」游缺得语气平静极了:「国家体制就是会这样,会磨掉每一个人的自我。你的偶尔任性,些许棱角,都要在最高意志的容许下,才能够存在。而他们会以‘成熟,来宣告你的死去。」

    储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道:「说起来,您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景国,风险是不是太大了?」

    游缺淡声道:「做出那等大事,终还是被捕获痕迹,引起了一真道的怀疑。我不死是不行了。」

    「喉。」褚戌叹道:「这几天我都提心吊胆的,生怕您的假死被看破。我听说那皇帝老儿,还派了个真人来看您。」

    我的藏寿之法,洞真以下根本看不破。有机会看破的真人,也不会超过十个,游缺平静的声音里蕴含着极强的自信:「那十个人里,不包括桑仙寿。」

    桑仙寿即是前来观察过游缺尸体的那位真人。乃是刑狱高手常年同死人打交道。

    是中央关牢里的恐怖角色,若非景关子授意,绝不会轻易出动「要是洞真之上的人过来呢?」褚戌问。

    游缺是谁?离群索居二十四年的废物。游家是什么?仅剩旧日荣光能够缅怀的破落户。

    游缺的死,游家的灭,引来真人观察已是极限,那还多亏了关子念几分旧情。至于洞真以上……

    「谁来看我,谁就是一真道的人。」游缺幽幽地道:「我怕暴露,他们不怕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