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六、约法三章(下)(1/1)
作者:因顾惜朝
    这算起来,倒是还真的不是皇贵妃的问题,而是金秀的问题,颖妃这时帮腔了,“皇贵妃的好意,元氏你不可不查,这若是额外赏给你的,那么自然就不能够再多讨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,臣妾多谢皇贵妃。”金秀先是谢过皇贵妃,的确是该谢的,虽然不知道皇贵妃现在在捣什么鬼,但银子里头总不会是包藏祸心,这个银子是可以用的,不管是南府亏空成什么样子,这个银子好歹是个补贴,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银子少了些,可到底还是娘娘的一番好心,臣妾谢过,只是这手里头没有人,臣妾不知道怎么张罗差事儿,再者要演新戏,时日拉的必然极长,短时间内拿不出来什么成效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派给你,南府的奴才们多的很,你还指望着宫内再派吗?”皇贵妃居高临下的说着,“没有人,再者,”皇贵妃嗤笑道,“本宫派给你的人,你敢用吗?”

    金秀还真不敢用,不过面上总是要这么说的,“臣妾知道了,臣妾会在中秋节之前排好新戏,请皇贵妃娘娘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是排不出来呢?”皇贵妃咄咄逼人追问。

    金秀将身子伏下,“臣妾愿意领受皇贵妃娘娘的一切惩罚。”

    储秀宫之中响起了悠远的磬声,这是今日请安结束的标志,嫔妃们一时都散了,金秀走出了储秀宫,正朝着阿哥所行去,容佩脸色寻常,显然她对着金秀的大胆感知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,今日的正殿对峙,算不上什么大场面,或者是容佩现在非常镇定的因素,还是因为容佩压根就不在意金秀如何。

    后头响起了喊金秀的声音,金秀转过头来,见到舒妃就着马佳宫女的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,“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舒妃赶到了金秀面前,金秀还来不及行礼请安,舒妃急促的开口了,“你这孩子,今个是怎么了?还答应下了这么难办的差事儿,南府的事儿,可不是咱们女人家能办的,依我看的意思,宁愿是今个被罚掌嘴,也要把这个差事儿给推了,前几日我本来想找你,却又被别的事儿给拘住了,宁愿挨了这个打,再到皇太后面前哭诉罢了!”

    所以舒妃也就是只能出这种主意,这是最愚蠢的主意,在皇太后这样的人眼中,只会哭诉之人,是绝对不会得到青睐也不会得到重用的,如果真的按照舒妃这样的主意做,不仅今日吃了亏,受了打,还会在六宫之中落下了自己个夸夸其谈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的印象,更会让皇太后觉得自己个抗压能力不够,在皇贵妃面前服了软,这样的人将来还怎么供自己驱使?

    “这可不成!”金秀笑道,“娘娘,我可没有服软的那个意思,南府的差事儿再难我也要接下来,如今若是不接,又在言语上深深得罪了皇贵妃,立马就是要吃巴掌,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我倒是宁愿想法子,在这些时候把差事儿给办好了,将来指不定还有什么机会转圜——若是事儿办不成,那么到时候再求上头也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舒妃拉住了金秀的手,叹气道,“今个可是真吓人!皇贵妃显然是要拿着你做垡子,还要当众掌嘴,我心里头气得不行,却被她用话儿给堵住了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今个的事儿还是小事儿,”舒妃担心的还是南府的事儿,“那个差事儿可真的办的下吗?”

    金秀正欲回答什么,可身边有不少的嫔妃经过,金秀察觉到了那些人注视自己个的背影,眼神之中带着一些嘲笑同情的样子,她原本想要回答的答案也换了一个:“臣妾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办……哎,原本是赶鸭子上架,没办法的事儿,但是皇贵妃娘娘这么信任臣妾,也只能是咬着牙接下来了,以后若是真的不成,那么再和皇贵妃娘娘求情罢了!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元氏是这么说话的心里头又暗暗发笑,原本以为是一颗铜豌豆,没想到竟然是绵软的很,不足为虑。

    舒妃很是好奇,她是非常清楚金秀的性子的,压根就不可能会朝着皇贵妃求情,这会子怎么又说这个了?舒妃正想着再发问,但金秀捏着舒妃的掌心捏了一下,舒妃就知道金秀另有其他想法,于是也就没问什么了,“姑姑等着伺候着娘娘回去,再来我宫里头一趟,如何?我有一个物件,怎么绣都绣不好,想着要你来帮衬帮衬呢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出来,马佳宫女就知道金秀有差事儿要吩咐她,“是,奴婢送了娘娘回宫,就马上来阿哥所拜见福晋。”

    金秀回到了阿哥所,富察氏先进来看了看金秀,见到金秀神色如常,“你倒是淡定的很,刚才庆嫔娘娘还来问我,问你什么时候懂唱戏的事儿了——她原本只会追着我问春衫的布匹如何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两个真是倒霉的很!”金秀叹气,复又振作精神笑道,“都拿了一个了不得的差事儿,偏生这个差事儿都是这样的难办!”

    富察氏离开了,她也有自己的烦恼事儿,春日分派的布匹之事还没有头绪,她还要再去烦恼,所幸的是傅恒之前兼任内务府大臣,这些衙门还记得富察家的威严和恩情,富察氏若是能够去叫福康安来帮衬帮衬,这个事儿也不算什么,大概能圆下去。

    而金秀这,就没有那么的好说话了,金秀坐在位置上,仔细的想了想接下去要如何做,小叶子进来,“福晋,刘太监的条陈写好了,他如今就在外头候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快写好了?”金秀回过神来,惊奇说道,“是他写的还是你写的?”

    “刘太监口述,奴才写的,”小叶子笑嘻嘻的说道,“原本是要他自己个写,只是他写了一些,奴才瞧过,实在是不成,故此奴才写了,免得在那里难等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南府过了?”金秀问道,“那边如何?”